第25章 七劫聚齐
夏长风紧紧盯着阎罗王那张跟戚元东一模一样的脸:“当时范无救跟我说冥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,我就猜是阎君之中有人搞鬼。只是,他给我的消息是你已经身亡,所以你是怎么瞒天过海,从冥府逃出来的?”
阎罗王不屑地笑了笑,“瞒天过海?根本用不着。阎君作为冥府的最高统治者,任何时候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,凡是伤害、诋毁、亵渎阎君的人,均要承受天劫。
“因此没人敢对阎君的尸体仔细检查,我不过用了一点小幻术,把老三变成了我的样子,那帮笨蛋就乖乖上当了。等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,我早已离开冥府了。”
“凡是伤害阎君之人,都要遭受天劫,那你又是怎么避过天劫的?”夏长风一只手背在身后,飞快地结阵。
“我有高人相助,提前在六道之中散布了我的分身,是他们替我承受的天劫。”
虽然不知道阎罗王是何时成为劫者的,但看起来他已经谋划很久了,甚至准备了几个分身来替他承担天劫。
夏长风第一次见到戚元东的时候便惊叹于他的容貌像极了阎罗王,现在看来,他或许正是阎罗王提前在人间道准备的一个分身。
“夏长风,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。是白龙魂,还是这个六道?”阎罗王手中的生死令对准了王倩的太阳穴,又指向了她手中的摄魂灯。
现在,虽然这个“破点”已经开始分离,但摄魂灯是它的稳定器。若是在六道完全分离之前摄魂灯被破坏,势必会引发六道的崩塌。到那时,别说岚海市,整个六道都不复存在了。
阎罗王露出了邪恶的笑,“快啊,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。”
其实这两个选项根本没什么好选的,不可能让七劫破坏六道,更不可能让他们带走王倩。只不过夏长风需要一点时间,他要等六道彻底分离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既然你不选,那就让我来帮你选。”阎罗王举起了手中的生死令,打向王倩手中的摄魂灯。
就在此时,王倩突然发动龙魂之力。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散出,她一把抓住阎罗王的手臂,冰晶迅速在他身上蔓延,顷刻之间,便将他冻成一座冰雕。
王倩源源不断地将青龙魂的力量注入阎罗王体内。
“干得漂亮!”
夏长风一咬牙,手中祭出法阵,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王倩扯入他手上的那个法阵之中。王倩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光,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站在夏长风身边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夏长风没有答话,他把王倩护在身后,手中的灵王冒出金色的光芒。
他要趁这个机会一举击杀阎罗王!
而一尊巨大的阎王像从阎罗王身后升起,他须发戟张,挥起大手向着王倩两人拍下。那手掌五指张开,像小山一样带着风声压了下来。
那阎王像遮天蔽日,手掌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夏长风知道自己带着王倩躲不开,只好一咬牙,食指在灵王刀刃上划破,双手飞速结印拍向地面,“地藏十轮诫·不动菩提!”
无数的树枝从两人脚下升起,转眼间拧成一株参天大树,想要托住阎罗像这泰山压顶的一掌。
“咯啦咯啦咯啦!”
在阎王像的重压之下,不动菩提的枝叶树干四处崩飞,粗大的树干重压下纷纷变成碎片。然而又有无数新的树枝从地下生出,不断地扑向那巨大的手掌。
在压断了无数的树枝之后,那手掌在距离两人头顶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透过层层树枝,王倩看到阎罗王身上的冰层开始碎裂,随着一盏破冰之声,阎罗王浑身冒着白气从冰晶中挣脱出来。
王倩和夏长风出其不意的配合让阎罗王恼羞成怒,他铁青着脸拍掉身上的碎冰,“这么说,你是选了白龙魂。那好,你们就在这里给六道陪葬吧!”
他话音刚落,一抬手,一道生死令从他手中飞出,穿透了层层树干,精准无误地钉在王倩手中的摄魂灯上。
那道生死令太快了,快得夏长风也只看到了一个影子。
“不好!”夏长风一把抱过王倩,抬脚将摄魂灯踢在地上。阵阵蓝光从生死令与摄魂灯的缝隙中散出,只听一声巨响,巨大的气浪伴随着无数的魂魄炸裂开来。
夏长风把王倩抱在怀里,跟着碎裂的树枝与碎石飞出。
两人狼狈地倒在地上,还没等站起来,只觉得身下的土地一阵颤抖。
用来稳定神仙道的摄魂灯被毁,在其他几道的影响下,神仙道开始出现崩塌的趋势。而随着神仙道的失控,其他几道也开始发生连锁反应。
阎罗王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,他散出一把生死令飞向夏长风,转身消失在阎王像后面。
“可恶!”夏长风挡开那些生死令,抬头看到天上的裂魂结界正在快速消失。
夏长风低头对着无事牌大喊:“方辰,白泽,范无救,你们那边都怎么样了?”
“恶鬼道的劫者不知怎么突然就跑了。”方辰的声音从无事牌中传出,“我没能留住他……等等,天上的裂魂结界怎么消失了?”
白泽:“我这边也是,那个饕餮虚晃一招,人就不见了。”
范无救的声音有点虚弱,“我已经拿到摄魂灯了,现在怎么办?”
“神仙道这边出了点状况,阎罗王把神仙道的摄魂灯打碎,引发了连锁反应,现在六道已经开始失控了。”
无事牌那边三个人异口同声道:“什么?”
“先别说了,我这就把你们拉到神仙道来。”
夏长风尽量稳住身形,一个法阵很快从他脚下出现,随即那个法阵一分为三,随着一阵光芒闪过,方辰、白泽、范无救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。
方辰依旧蒙着双眼,白泽身上有几处刀伤,范无救则浑身是血,几乎站不住了。
“摄魂灯怎么被打破了!”白泽一落地便劈头盖脸地问。
此时神仙道已经摇晃得越来越厉害,那些原本茂盛的草木纷纷化作飞灰,巨大的裂缝横穿地面,从地狱道涌来的赤红岩浆不断翻腾,而恶鬼道飘来的黑云在天上徘徊。
六道彼此之间已经开始互相影响,虽然这只是他们各自的一小部分,可就如同大坝上的一个小孔,很快这种混乱就会蔓延到整个六道。
“别废话了,现在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破点稳定下来?”夏长风知道再这么拖下去,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跟着六道陪葬。
“有!”白泽看向王倩,“用九州龙魂的力量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倩。
“当年大禹铸成九鼎之时,将九鼎按照华夏九州的方位排布而成特殊的阵法。九鼎之中的九州龙魂在阵法的作用下,可以维系整个人间道的稳定。”
“现在我们没有九鼎,也没有九州龙魂,不过可以用你的手链上的八枚玉石和你自身的龙魂之力,达到九州龙魂的效果,先维系住这个即将崩塌的‘破点’!”
王倩急忙把手链解下来交到白泽手中,白泽立马将手链拆开,将八枚玉石按照特定的顺序摆放在地上,同时摸出一把小刀,在地面上刻下法阵。
“手……”白泽向王倩伸出了手。
“啊?”王倩一下没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“把手给我!”白泽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。
王倩急忙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,白泽将她的手指划破,依次将血滴在玉石上。
白泽握住王倩的手,“你现在是这个法阵中唯一的力量之源,你需要将自己的龙魂之力通过法阵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八枚玉石之中。”
看到王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白泽又强调了一遍,“否则这个‘破点’一旦崩塌,我们不仅救不回岚海,甚至整个六道都要遭受灭顶之灾。”
此时的神仙道里出现了越来越多只能在其他五道才存在的东西,这是六道在“破点“之中互相影响干扰的结果,而随着这种影响越来越强烈,六道终将走向崩塌。
留给王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她急忙催动身体里的龙魂之力,将其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的法阵之中。
随着龙魂之力的注入,刻在地上的法阵逐渐被白色的光芒充盈,而滴在玉石上的血渐渐变成了与玉石一样的颜色。当整个法阵被白色的龙魂之力填满的时候,在王倩身边出现了八个身穿各色长袍的人影。
那是在王倩的鲜血和龙魂之力共同作用下,拟化出的八个龙魂。
他们口中默念咒语,法阵接连变换着各种光芒。九色光芒从法阵中飞出,在大地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了下来,神仙道的一切也在慢慢恢复。
虽然用龙魂控制住了局面,但众人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。王倩的龙魂之力会有耗尽的那一刻,到时候法阵无法维持,整个六道还是会在这个“破点”的影响下走向崩塌。
原本生成“破点”的法阵已经被破坏,只要稳定住眼前这个“破点”,六道自然会分开。可现在摄魂灯已经被毁,王倩一个人支撑的法阵又不知道能维持多久,他必须想办法在王倩力量耗尽之前,将六道彻底分离。
“方辰……”夏长风抽出了灵王,身上腾起一阵金光,“我们去推一把六道。”
“好,正有此意。”方辰扯起剑匣背在身上。
白泽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想做什么——他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加速六道的分离。当“破点”遭受强大力量冲击的时候,会因为无法负荷强大的力量而消失。
如果方辰和夏长风找到“破点”的位置,再用威力强大的招式对撞,便可以强行将六道互相推开。只是这样一来,对王倩和他们两个的考验极大,容不得一丝纰漏。
夏长风对白泽和范无救说:“我们去找出破点的位置,你们两个在这里照顾好她。”
“务必坚持到我们破坏‘破点’。”这句话是对王倩说的,然而夏长风并没有等到王倩的回复便转身离去。
因为夏长风已经听到她的心声,“快去快回!”
与此同时,神仙道另一边的树林里。
真正的戚元东从一棵树后探出头来,刚才那一阵地震把他吓蒙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王倩走散了,只知道自己在这个树林里来来回回绕不出去。他记得老人们说这叫鬼打墙,可即便他用了刻记号、修正方向等多种方法,依然走不出这片树林。
他有些气恼,无事牌中也全都是杂音,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也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“这真是奇怪了……”
就在戚元东坐在树下休息的时候,一阵剧烈的爆炸在远处响起。
“一定是王倩他们!”
戚元东站起来拼命往爆炸的方向跑去。可他跑了没多久,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地方。
眼前的大树上被刻满了记号。
戚元东狠狠地一拳砸在树上。
发泄过后,他依然要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他被困在这个没有边际的树林里,出不去了。
“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……”戚元东打开夏长风给他的布包,里面放着一些奇怪的符纸和几个像手雷一样的东西。
夏长风简要地跟他说过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,戚元东按照他说的把一张符扔出去,一棵树顷刻间化为灰烬;他又扔了第二张符,一道光墙在他面前升起;当他要转身扔第三道符的时候,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,拖住了他的手肘。
“是谁?”戚元东急忙抽身后撤。只见树下他原来所站的位置多了一团黑雾,从那团黑雾中伸出一只手,还保持刚才托举的动作。
听到戚元东的问话,那团黑雾开始翻涌凝聚,渐渐变出一个人的轮廓,随后它继续变化,变出了一副同戚元东一模一样的容貌。
“我是你啊。”黑色的戚元东笑了笑。
“不,你不可能是我,你到底是谁?”
戚元东抓起几张符扔向那人,可符纸飞到一半便化作飞灰。
“你不要过来!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!”戚元东抓起一个“手雷”握在手里。
“哦……”黑色的戚元东举起了双手,“冷静点。我告诉你我是谁,你把那玩意儿放下好吗?”
“说!你是什么人?你想干什么?”戚元东丝毫没有放下那“手雷”的打算。
“我说过了,我就是你。至于我想干什么,很简单。”他盯着戚元东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来帮你成为人间道的劫者。”
“人间道的劫者?”戚元东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,依然紧紧攥着“手雷”。他似乎听过这个词,但又不确定,眼前这个黑色的“自己”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,可他刚才就在戚元东的眼皮子底下把谢必安变成一团破布。
戚元东的直觉告诉自己,眼前的这人很危险。
“我不想成为什么劫者,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去找我的朋友们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黑色的“戚元东”摇着手指说,“成为劫者这件事,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,这是你的宿命,也是你存在的意义。
“人,是六道之中最难控制的生灵,他们会顾及很多东西,感情、喜好、亲情,一个人活在这世上,总有无法割舍的。因此,人间道的劫者是七劫之中最令人头疼的变数,人性的软弱和善变让他们成为了七劫最大的软肋。
“上一次七劫发难,最后关头就是栽在那个叫嬴澈的医生手里。而当我成为劫者开始谋划颠覆六道的时候,我便下定决心,不能将自己的成败交在别人手里。于是我在人间道投放了一个转世轮回的分身,也就是你,戚元东。”
黑色的“戚元东”张开手臂,“现在,时机已经成熟,来个拥抱吧,拥抱一个新的自己,更是拥抱你的宿命。”
戚元东拉开“手雷”的保险栓,扔向黑色的“戚元东”,“拥抱?你拥抱手雷去吧!”
可下一秒,黑色“戚元东”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,“如果你一直拿着那个,我或许还会投鼠忌器,可惜你搞错了一件事情——我需要的是你。”
戚元东来不及反应,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钻进他的身体,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皮囊,正在被人缓缓穿到身上。他感觉一点点地丧失对这个身体的控制:
先是双腿,身体,双手,最后他的意识一点点地远去,眼中的景象模糊消失。
戚元东感觉自己沉入了漆黑的水中,一直不停地往下沉,而在那深渊的深处,一个巨大阎王像,突然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