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医院对决
病房里突然燃起青色的火焰,那火焰没有热量,反而让病房里越来越冷。
被火焰包裹的病人挣扎着,翻滚着,却逃不出那火焰的范围。家属们想要上前救人,却被刺骨的寒气逼退。
就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,夏长风出现在走廊门口。他左手一挥,手心中出现一个赤红色的法阵,法阵正中写着“恶鬼”二字。
他把法阵往前一推,虚空中抓住,左拧三圈,右拧七圈,法阵之中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鬼哭之声。
“轮回六道·恶鬼道!开!”
夏长风将法阵用力向后一拉,伴着阵阵鬼哭之声,走廊与那法阵同步拉伸扯动,像是被吸进法阵里一样。
随着“倏”的一声,病房里原本被火焰包裹的七个病人凭空消失,只有病房里的心电监护发出的报警声提示着他们曾经的存在。
恶鬼道里漆黑一片,只有七个人身上的火焰发出幽幽蓝光。
火焰透明而坚固,像是玻璃棺材一样把他们封在其中,每个人都惊恐地看着外面,他们敲打着固化的火焰,哭喊着求救,可这茫茫的黑暗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。
那个学生最先冷静下来,他不知道自己在哪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过他感觉自己在这团火焰里,至少还是安全的。
“砰!”
一只焦黑的手臂拍在他的面前,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。与此同时,也有手臂拍在其它的火焰上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学生跌坐在火焰里,吓出一身冷汗。
黑暗的本身并不恐怖,恐怖的是黑暗中隐匿的东西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一只又一只焦黑的手臂拍在火焰外面,随着那些手臂越来越多,七个人也从惊声尖叫变成了嚎啕痛哭,理智逐渐从他们脸上消失,他们用拳头疯狂敲着火焰的内壁,仿佛这样才能抵消他们心中的恐惧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焦黑的手臂铺满了火焰,就连外面的黑暗也被遮盖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
拳头撞在坚硬的火焰内壁,飞溅的血液掩盖了眼前的一切。
黑暗中,两个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砰砰砰!”“咚咚咚!”
“砰砰砰!”“咚咚咚!”
“喀——”
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刺入七个人的耳中。
那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。
一瞬间,黑暗重新陷入寂静,随后,一个微弱的声音开始生长。
“喀——喀——喀——喀——嚓!”
一到裂缝在每个人眼前变大,渐渐布满整个水晶火焰。
随着一声脆响,七个水晶火焰爆裂开来,焦黑的手臂海水般席卷而来,瞬间将七个人吞没。
黑暗又重新归于黑暗,寂静又重新归于寂静。
一道金光撕破了这寂静的黑暗,随即另外六道金光依次亮起,一股力量撑开了那些手臂,无数手臂包绕着一个看不见的球,七个人浮在球的正中,胸口一个金色的卍字发出一阵金光。
黑暗之中,夏长风的身影浮现出来,他双手捏诀,身上浮现出紫色气息。
那些焦黑的手臂开始蠕动,夏长风大吼一声,身上散出七道气息连到七个球上。手臂蠕动得更快了,渐渐几只手臂越过那看不见的球的边界,抓在那几个人身上。
夏长风双手往后拉,那些手臂也同他的动作一致,逐渐从七个人的身体里扯出一些张牙舞爪的东西来。
那些东西长得像人,却没有眼耳鼻,光秃秃的脸上只长了一张嘴。
那些就是炼化“活尸骨血”所用的枉死魂。这些枉死魂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,只剩吞食活人魂魄这一件本能。
活人越多,他们吞食的速度就越快,因此夏长风将他们带入了无生气的“恶鬼道”之中,可以暂时压制住他们吞食魂魄的速度。
再利用与他们性质相近的“鬼仆”将他们从幸存者体内扯出来。这个过程不能快也不能慢,枉死魂勾连着生者的七魄,太快的话会让七魄分崩离析;太慢的话又会让枉死魂与生者七魄相互融合。
总之,这是一个急不得、慢不得的技术活。
就在夏长风想方设法救人的时候,王倩正在天台跟谢必安对峙着。
谢必安虽然被她撞飞,但很快稳住了身形。
“新仇……旧恨?咦嘻嘻嘻嘻嘻嘻!”谢必安手杖一挥,变成了丈许长的哭丧棒,“好啊,我倒要看看,你怎么跟我算!”
话音刚落,谢必安整个人高高跃起,哭丧棒夹着风声当头砸下。
王倩毕竟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,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,一时大脑空白,本能地举起双手护住头部。
“砰!”
没有预想的疼痛,也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,一阵温和的白光将她护住,不仅接下了谢必安的凌空一击,更是将他重重弹飞。
“什么!”谢必安将哭丧棒插在地上才止住了退势,“淬龙玉?!”
王倩也同样惊讶,她看向手腕上的镯子,此时已经变成一条细细的白龙在她手腕上游动,那白光就是白龙身上发出的。
王倩看了看镯子,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谢必安,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。她挑衅地对谢必安勾勾手指,“来啊!”
面对王倩的挑衅,谢必安无动于衷,然而淬龙玉的白光却让他感到有些棘手,而且,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来天台,夏长风去哪里了?
“夏长风!”谢必安如梦初醒,他看向周围用铁线串起的纸人,最后一个纸人正在缓缓恢复白色,而其他的纸人正变得越来越黑。
“咦嘻嘻嘻嘻!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!”谢必安脚下泛起黑气,双目变成漆黑一片。
谢必安的样子让王倩想起了老师的死,她握紧了拳头,手腕上的白光愈发强盛。
“咦嘻嘻嘻嘻嘻嘻,小丫头,你以为,你有了淬龙玉,就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吗?”
谢必安左手一翻,一截暗红的勾魂锁链出现在手里。锁链末端挂着三支铁钩,泛着森森寒光。
王倩不自觉地后退半步,她不知道这个白无常还有什么鬼把戏。
“夏长风让你来送死,你就乖乖地来了,咦嘻嘻嘻嘻嘻,你自己的命不重要,那他的命也不重要吗?”
谢必安话音刚落,勾魂锁链从手中飞出,王倩刚想闪躲,却发现勾魂锁链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伴着一声惊呼,勾魂锁链收回之时,谢必安手上多了一个人。
戚元东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戚元东的魂魄。
“戚主任!”
“咦嘻嘻嘻嘻嘻嘻!在这里能见到老朋友,是不是很惊喜?”谢必安手上用力,将戚元东提起。
“放了他!”王倩冲向谢必安,却被他用哭丧棒轻易逼退。
谢必安虽然伤不了她,但她也无法接近谢必安。
“咦嘻嘻嘻!不要冲动,不然你这位帅气的朋友可能就要魂飞魄散了哟!”戚元东像小鸡仔一样被谢必安拎在手里晃来晃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管我……他……他要……咳!”
谢必安手上一紧,戚元东的魂魄竟然模糊起来。
“咦嘻嘻嘻,我再问你一句,他的命,也不重要吗?”
王倩手腕上的白光黯淡了下来。
“魂魄离开身体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刻。”谢必安用哭丧棒指着角落里戚元东的身体说,“留给你这位朋友的时间,可不多了。”
被勾魂锁链困住的戚元东表情十分痛苦,他努力从被勒紧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不……要……管我……他……要……杀……患者……”
“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!”谢必安更加用力勒紧了戚元东的脖子,对着王倩恶狠狠地喊道,“如果要他活,你就来代替他!”
王倩咬紧了牙关,手腕上的白光猛然闪过,随即黯淡消失。
“好,我来代替他。”
“蠢……货……”戚元东用力挣扎着,却脱不开勾魂锁链的束缚。
“咦嘻嘻嘻嘻!”谢必安发出一阵狂笑,哭丧棒变回手杖扔到王倩面前,“用这根手杖,捅向你自己的胸口!放心,你并不会死,我只是借你的魂魄一用。”
王倩捡起手杖,冷冰冰地看着谢必安,“你保证会放了他。”
“咦嘻嘻嘻嘻嘻,我要他没什么用,有了你的魂魄我自然会放了他。”
“不要听他……咳……不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好,若是你敢食言……”王倩将手杖对准自己的胸口,手杖末端刻着一个奇怪的法阵,法阵中心写着“地狱”二字。
“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不……咳咳……不……”戚元东奋力挣扎着,可他却毫无办法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倩将手杖捅入自己的胸口。
并没有意想中的疼痛,那根手杖轻松地穿过王倩的身体,但接下来的事却让王倩大吃一惊:她像是被人推了一把,向后退去,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软倒在面前的地板上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
王倩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她发现原本戴在手腕上的淬龙玉不见了。
眼看王倩的魂魄离开自己的身体,谢必安立马放开了戚元东,身形一飘,已经闪到王倩身后,勾魂锁链套在王倩的脖子上。
“咦嘻嘻嘻嘻,没想到你这么听话!那好,现在就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!”
谢必安右手一翻,一个赤红色写着“恶鬼”的法阵出现在手中。
跌落在地的戚元东见状急忙爬起来冲向两人,“混蛋!你要带她去哪里?!”
他跳起来一脚踢向谢必安,可谢必安只是对他挥了挥手,法阵往地上一拍,随着一阵闪光,两人都原地消失了。戚元东一击落空,未等站稳,一股吸力已将他扯走。
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,发现自己坐在天台上,哪里还有什么谢必安,哪里还有什么黑气,哪里还有什么铁线串起的纸人。
只有王倩的身体躺在天台冰冷的地板上。
恶鬼道,夏长风正在集中精力一点点地将枉死魂拖出七个人的身体。
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。
“夏长风!”谢必安带着王倩的魂魄出现在夏长风面前。
“咦嘻嘻嘻嘻嘻嘻!想不到吧?”谢必安把王倩的魂魄挡在身前,“立马停止施术!否则,我让她魂飞魄散!”
“夏长风!不要管我……咳咳……”王倩的话说到一半被谢必安的勾魂锁打断,她不断用眼神示意夏长风,“立马破坏活尸骨血,不要管我!”
夏长风看着眼前的谢必安,表情波澜不惊,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谢必安会来这么一手。
面对谢必安的威胁,夏长风没有立马屈从,却也没有立马拒绝,他盯着谢必安,冷笑一声,“是吗?那你大可试试看。”
谢必安没料到会得到夏长风这样的回答,他气恼地攥紧了手中的勾魂锁,“你以为我不敢吗?”
“如果敢伤到她一根汗毛,你也休想得到活尸骨血!”夏长风暗中发力,枉死魂仍在缓缓被抽出七人的身体。
“而且,我会发动整个地府的力量,对你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。”
夏长风的声音变得阴冷可怖,“招惹了地府固然令人头疼,可要因此引来那个人的怒火,恐怕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。”
谢必安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,他突然意识到夏长风在听他的心声,可此时收敛心神已经来不及了,因为他自己也知道,这世上所有恐怖的事情加起来,也比不上那个人的怒火来得可怕。
此时的谢必安,比夏长风或是王倩都要更加恐惧,他恐惧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。
“谢必安,你没有其他的选择。”夏长风的声音像是一把大锤,重重敲在谢必安的心门上。
谢必安手中的勾魂锁渐渐松懈,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,重新握紧了勾魂锁,“夏长风!差点着了你的道!活尸骨血我要,淬龙玉我也要!你若想让她活命,就先把活尸骨血交给我!”
夏长风暗自叹了一口气,他知道若是想重新蛊惑谢必安此时已经难于登天,谢必安心中虽然仍有恐惧,但已不能为自己所用了。
“好,我们明人不说暗话,我把活尸骨血还给你,你把她放了。”夏长风手一松,那些枉死魂快速回到了七个人的身体里。
“咳咳……你不能……咳咳……”王倩挣扎着想要制止夏长风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谢必安冷笑一声,手掌中翻出一个中间写着“人间”的法阵来,往地上一丢,转眼间三人便重新回到了医院天台。
此时戚元东正再给躺在地上的王倩做心肺复苏,三人突然出现,吓了他一跳。
跟着谢必安他们出现的还有那七个幸存者,他们悬浮在半空中,昏迷不醒。
“是你!”戚元东想要冲向谢必安,却被夏长风拉住,他这时才发现,谢必安手里还有一个“王倩”。
“咦嘻嘻嘻,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哟!”谢必安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铁线串成的纸人撒到空中。
“活尸骨,枉死魂;七为数,金为媒;天土覆,阴火焚;生非死,扰轮回。”
谢必安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,阴火重新燃起,那些纸人以极快的速度变化着。七个幸存者在阴火之中翻滚哀嚎,可夏长风却无动于衷。
只有这样才能换回王倩的魂魄。
王倩恶狠狠地盯着夏长风,在她眼中,这一切无异于谋杀。
她从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比那七个人的更重要,而夏长风这种用七个无辜的人来换取自己性命的行为,令她感到羞耻。
人可能有高低贵贱之分,或者在不同的领域有些人是要重要一些,可在生死面前,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。
生命的真正可贵之处,便是平等。
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,更没有人能随意剥夺这种权利。
王倩死死地拽着勾魂锁链,一条白色的小龙出现在王倩的手腕上,随即白色的光华从王倩身上迸出。一道光华冲破天际,强大的力量以王倩为中心爆发开来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夏长风一手扯过戚元东,一手虚空一挥,“灵吾召来!”
一柄紫色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,夏长风把灵吾刀插在地上,一个紫色的护盾罩住戚元东和王倩的身体。
谢必安想用勾魂索控制住王倩身体里的那股力量,可根本是徒劳的。那力量纯洁而强大,谢必安感觉自己像是在风暴之中,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淬龙玉的力量……这是……”
谢必安已经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,王倩转过身,对着谢必安举起了手。
“你……给我滚!”
伴随着破空的长啸,一道白光从王倩手上冲出,正中谢必安的胸口。谢必安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便被这白光轰飞。
一时间,整个岚海医院的上空明亮如同白昼,狂风横扫着楼顶的一切,地动山摇。
当一切都平息下来,王倩站在废墟中央,七个幸存者从空中缓缓落下。
“王倩!”
夏长风一解除屏障,戚元东立马冲向王倩。然而他却扑了一个空,他忘记了那只是王倩的魂魄,又重新折回王倩的身边。
脉搏、呼吸都没什么大碍,戚元东立马抱起王倩往楼下走去。
而此时七个幸存者也幽幽转醒,当他们看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狼藉的天台时,都是一脸的诧异,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这时也有医护人员跑了上来,他们忙着检查几名患者的身体,查看他们的情况。
天台上忙得不可开交,谁也没有注意少了一个人。